荒荒荒荒荒

TOMI:

远方诗人的来信。
#你看见我的星星了吗#

前段时间的线稿。

生人勿近

TOMI:

他也说不清楚,只说这仿佛是和一炉旺火相拥的感觉吧,滚烫又有些微微的刺人,这个光芒是能透过肤浅的外壳和饱满的血肉,把一个人的灵魂照亮的。荒唐的故事他写不出来,就由我来执笔吧。谁让他的志向是希望和自己的旧情人下地狱呢。
 
是真的。
下地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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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旧情人,中原中也会想到太宰治,然后会想到太宰治的一堆旧情人,从而脑补一下自己在这一堆人里面的位置。他也不清楚什么原因会让自己成为太宰治的恋人的,更不能理解为什么分手后太宰治的追随者会孜孜不倦的截住他,来问有关于太宰治的各种问题。太宰先生啊,是怎样一个人呢?
 
中原中也通常是脸一歪,眸子里流露出毫不遮掩的厌恶,眼神就像是看向路边的的野狗。
 
他让人很倒胃口。
 
他的回答向来只有这句。
 
中原中也跟截住他的女孩告别,他和太宰治认识快十年了,无论是不是恋人都没能摆脱对方,两个人走在路上,经常为了你走右边还是我走右边这种小事大打出手。
 
这些矛盾也并不是没有无故的缘由,中原中也发现自从认识太宰治之后自己身上充满了戾气,如果自己是气球的话估计现在已经爆炸了吧。他们从小就打架,中原中也第一次不计前嫌的去救他是因为他自杀。太宰治读初中的时候就学会自杀了,他跳的那条河河水脏兮兮的,中原中也甚至忍住了洁癖下水去救他,结果太宰治仿佛一只灵活的鱼在水里窜来窜去,再去抓他白皙修长的手指,他就变成了一只水鸟,几乎能在水上行走了。中原中也耗尽体力把他拖上岸的时候,只得到了一句话,这句话并不是感谢。
 
他说你不该救我。
 
少年时太宰治笑起来阴惨惨的,瞳孔里连光都没有,中原中也用外套给他擦头发的时候觉得自己在触碰一具尸体。他真是让人讨厌啊,可是中原中也还是下水了。
 
因为那些手腕上的痕迹是鲜明而真实的,这个人刻的很深,那些红色的横竖条杠在中原中也脑海里四叉八仰着,刺痛着密密麻麻的神经。
 
小太宰治咧嘴笑了,那时他们一样高,太宰治要抬手才能碰到中也的帽子。他说你可别喜欢我啊,喜欢我的人要跟我下地狱的。
 
后来他们神乎其神的加入了同一个组织,两个有默契但不愿遵从默契的人拼在一起了,同伴同学到同居同床。第一个人租下的房子,第二个人也挤了进去。两个人都喜欢喝酒,两个人都不会做饭。先来的那个晚上还会出去给后来的带夜宵,最开始相处还算愉快,直到后期对方夜不归宿然后和女人在门外告别,他爆发了。
 
分手。
 
他十分平静的说。
 
中原中也把整个装修都换了,每一块地板,被每一处墙纸,都将是新的,这个地方不会再有太宰治,连他的一根头发都不会有。想到这里中原中也就生气,一想到自己居然会为了一个混蛋生气,他就更生气了。
 
一个月后的一天,天蓝的明媚大胆,蝉鸣声扰人地作响,刺耳的声音在中原中也脑袋里来回环绕,有人在敲窗子,他回头一看, 站在窗台的太宰治突然就跳进了他的房间,还不忘面带微笑。
 
早啊中也。
 
我见你门换锁了,我就绕了个弯。
 
中原中也直愣愣的盯着他,心想他在门上贴的几个大字——太宰治与狗不得进入,没起到丝毫作用,即使它们明晃晃的。
 
你来做什么?
 
太宰治摊摊手,没办法联系不上你,我们有新的任务。
 
中原中也差点忘了他的旧情人还有一个身份是他的搭档。据太宰治所说,他们的任务和平时没什么区别,除掉一个人,中原中也想也没想,直接跟着他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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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没发现这和平时有什么不同吗?
 
此刻中原先生坐在我面前,即使是在家中他还是戴着那顶黑色帽子。他穿的很正式,仿佛要去参加什么盛大的宴会。他给我的印象和太宰治给我的印象大不相同,我最后一次见到太宰治,对方穿着长风衣,笑的很温柔,苍白的肤色显得有些阴沉。而中原中也是带着些戾气的,他不擅长埋藏,我看着他把烟头摁灭,靠在沙发上目视着我,看着我记下他去旧宅执行任务的时间,七月十九日,那天一直在下雨。
 
他有些不耐烦。
 
有什么不同?每次任务都是他接下指令,然后告诉我,我当时没有想太多。
 
还是说你觉得有什么问题?
 
这双眼睛比天空蓝的更加炫目,他垂下玻璃珠一样的瞳孔,看着我手里的纸笔,先前一秒露出了困惑的表情,然后像个孩子那样撇了撇嘴,这只笔是太宰治的。
 
他认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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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务地点是横滨一处旧宅,据说里面的人欠下港口黑手党一笔巨款,说是走私做海外生意,其实钱都拿去赌了。这笔钱的数目说出来连中原中也听了都觉得吃惊。
 
是要干掉他?中原中也问。
 
太宰治点点头,其实干掉他挺容易的,但是关于那个旧宅总是出些奇怪的传闻。
 
中原中也装子弹的手停在半空,什么传闻啊?
 
中也,你还记得我们中学时学校组织去的鬼屋么。
 
中原中也当然记得。那是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第一年学园祭,学校会举办很多活动,演出,女仆咖啡厅,现场画像,料理大会,办鬼屋。鬼屋是当时最受欢迎的,太宰治和中原中也都参与了,中原中也自认为很倒霉的和他分到一组。十四岁的小太宰治笑着说等会中也不会被吓到哭吧。中原中也瞪了他一眼说滚吧青花鱼,然后气冲冲的往前走时,有人恶作剧往下面扔饮料罐,中原中也整个人快吓到跳起来。太宰治在后面捂住肚子笑,中原中也瞪着他说你不准笑!太宰治继续捂住肚子哈哈大笑,不行了我忍不住,我一看见你就想笑。
 
真是十分头疼的回忆。
 
太宰,你不会想说那里面有鬼吧?
 
太宰治做出认真的表情,传闻说里面会发生奇怪的事。
 
你当我还是中学二年级?
 
中原中也嘁了一声,然后把枪收好就大步向前。
 
旧宅远离市中心,到城郊后再穿过一片薄薄的林子,途中下雨了,淅淅沥沥的雨丝飘着,而他们又没有带伞的好习惯,能顺手摸到的只有冰冷的枪和刀刃。两个人站在一团树荫下,太宰治靠近中原中也,雨水把他的微卷的发丝打湿,面部像是染上了一层朦胧的雾气,整个人不真实起来。中也抬起头问他你搞什么?太宰治说喂中也小矮子你靠我近点就不会淋雨了。他的外套很长,中原中也愣了个半响,然后硬是离开了他的外套。
 
雨后没有天晴,厚重云层里透露出一点点苍白天光,交界处混着一些亮蓝,水雾消减了能见度,空气里飘浮着植物清冷的香味。两个人快步前往目的地,鞋子被泥水打湿,直到眼前出现一栋有些年岁的旧宅,两层楼,孤零零的,像是明治维新后仿欧式建筑的一套复式别墅,围墙和铁门尚在,中原中也上前摸了摸,手套上是混合着雨水的红色铁锈。
 
不敢相信这里还有人住。
 
到了傍晚天色暗沉,没有一扇窗子透出光来,里面没人开灯。
 
中原中也看了一眼旁边的太宰治。
 
这里头能住人?
 
杀掉目标就行,中也你怎么变得婆婆妈妈的。
 
万一里面没人呢?
 
消息可靠不会错,没人我们就进去等他回来。
 
两个人还是进去了,绵绵细雨又开始下了起来,中原中也有点讨厌身上衣服粘着的感觉。他一把拽上太宰治翻了进去,门虚掩着,脑海里上演着恐怖片里的各种戏码,然而什么都没有发生,太宰治就跟在他的后面。
 
室内空气里弥漫着腐烂的气味,真菌在室内发酵蔓延,刚刚扶的墙壁上滑溜溜的,像是长满了藓类和菌类,中原中也忍住自己要吐的冲动,两个人捂住口鼻,中原中也说你确定这鬼地方会有人?太宰治一把捂住他的嘴,你声音就不能小一点,鬼都听见了。被突然捂住嘴的中原中也没反应过来往后一脚定在太宰治的皮鞋上,太宰治疼的叫了出来。
 
两个人四目相对,太宰治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中原中也瞪了他一眼,好了青花鱼,现在鬼是真的听见了。
 
房子里漆黑一片,黑暗中微微发亮的是金属壁画框,这个旧宅装修成欧式风格,能勉强看清的壁画人像显得有些渗人。初步确定这里没有住人,就算住人也是很久以前了,中原中也说首领他搞什么,这是送我们来探险?比起外层,室内还算是干燥,脚底踩着地毯,别墅第一层找到的壁炉还可以使用,太宰治点了火,火光衬的他眉眼发亮,瞳孔就像是琥珀。中原中也把衣服换下来烘干,然后坐在地毯上,太宰治说我去看看外面的的情况,中原中也看着他开门走进雨幕里,像一个影子消失在黑暗中。
 
半个小时后,太宰治没有回来。一个小时后,中原中也觉得有点不对劲,这已经超出他们的默契时间了。他搁下衣服打开门,外面还是淅淅沥沥的雨幕,他围着这栋奇怪的宅子晃了一圈都没找到人。太宰是在跟他恶作剧?他突然记起来和太宰治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太宰治贴在天花板上,在鬼屋里装鬼吓人的把戏。还是说首领根本就没有发配任务,青花鱼故意骗他过来经历一趟鬼屋?
 
 太宰治消失了。
 
中原中也找到蜡烛后,几乎把每个隔间都点亮了,连壁炉里面他都看了一下,没有太宰治。旋转楼梯通完第二层,婴儿房的窗子开着,窗外没有人,摇篮被风吹的吱嘎晃动,摇篮里没有太宰治,衣柜里摸出来一堆旧衣服,房间里没有他的影子。厨房里只有一堆腐烂的食物,橱柜里放满了盘子,客厅里没有,沙发底下没有。水晶吊灯上面没有,墙里面不可能藏人。
 
他突然有些不安,太宰治去了哪里?
 
这种不安伴随他到了三楼,上楼的时候他摸到了旁边的开关,按下去后灯居然亮了。这么老化的电路,居然还能供电?他扔掉蜡烛,顿时眼前的环境一目了然,他现在能看到全部了。中原中也疑惑的四处行走,三楼堆满了杂物和大箱子,他一个一个箱子打开,事实证明,三楼没有太宰治。
 
疑惑伴随他到了四楼。四楼和三楼很像,堆满了各种各种的东西。中原中也用重力把所有东西都挪开,然后突然的停下了脚步,脑子里有一道灵光击中了他,这不是很好的东西,太宰治已经三个小时没有踪影了,自己走了这么久,他似乎遗忘了什么很重要的细节,从踏上这层开始就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在他背后,不合乎常理的,究竟是什么?
 
身体仿佛被冷意包围,眼前逐渐发黑,他倒抽一口凉气。
 
这栋楼只有两层,如果刚刚那个堆满杂物的地方是隔间,这栋楼也只能算是三层。
 
他又上了一层,他现在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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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你最后一次见到他?
 
我放下手中的钢笔,才发现自己忘了写字,从对方的描述中回过神来,中原中也目视我,用眼神告诉我他不是在讲故事,而是在说经历。然后他挑了挑眉,说你的时间到了,我还有事要忙,你可以走了?
 
我。
 
我想问题的问题被他打断,思维在这一刻终止,然后我被他送出了门。尽管是送人出去,中原中也也还是彬彬有礼,但是他很明显不愿意再回答任何问题,我愣了一下,然后也不愿意再做过多的叨扰,之后就跟他告别。
 
我坐在门外的长椅上整理思路,好奇心让我在他家门外坐了下来,我想他穿着正式的西服,应该是要去赴宴,他应该很快就会出门,我们还能碰见。
 
我还有问题没有问,努力回忆我想问的内容,直到横滨的天空上布满了火烧云,我才发现已经过去两个小时了。那扇门纹丝不动,没有人出门,我的耐心快要耗完。突然我想起来我刚刚要问的问题,冲动促使我再次敲了中原中也家的门。没错,听他说了那么多,我发现时间根本对不上!中原中也和太宰治七月十九号去的旧宅,但是在六月十九日太宰治自杀了,中原中也难道不知道?时间正好卡在他们分手后,他们是怎么可能一起去执行任务的?
 
我有些焦急的敲门,无人回应,拨通报警电话后,我能感受到自己握着手机的手在微微发抖,过了一会儿警察包围了这里,打开门后找到了中原中也先生。
 
火烧云一路燃烧,像是要烧到地面上,蔓延到窗子里,墙头绽放着耀目的血花,我没有站稳靠在了墙边,钢笔和笔记本掉了下来,这个故事从此终结。
 
他开枪自杀了,尸体还有余温。
 
为一场盛大的葬礼而赴宴。
 
 
 中原中也记性不好,他记不得什么时候太宰治约他自杀的了。他们几乎不会书信联系,中原中也虽然写的一手好字,但是觉得写东西给太宰治是浪费自己的笔墨。他存着太宰治的电话号码,喝醉了打过几回,但是自己说了什么话他都记不清了。他烧掉太宰治收到的各种情书,顺便搭上几本太宰治自己写的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他经常说太宰是个疯子,转而心想自己也染上了疯子的病症吧,靠近太宰的仿佛印证了那句话,是要陪这个人下地狱的。他看不惯太宰那张时而冷漠时而假温柔的面孔,对方吻的时候总是很用力,混杂着血液美好又奇妙的腥甜味。太宰治盯着他,说中也和我做点毁灭的事情吧,总是四目相对,硝烟战火中,床第拥吻间,深渊里的东西向他伸出手,他头也不回,径直跳了下去。
 
就如最后一次救起太宰治。
 
天依旧蓝的明媚,云缓慢优雅的层层堆叠着,那天真是个极好的,闪亮的日子,他们旁边围满了路人,拿着团扇的,穿着木屐的,戴着棒球帽的,抓着公文包的,匆匆而过不经意一瞥的,花花绿绿,参杂着颜色混乱的夏天,这些影子重重叠叠究竟是什么,他还是记不清了。他只记得他把太宰治拉上来,用力抓着他的手臂,语气也十分用力,一字一顿。
 
我只说一遍。
 
中原中也抬起脸目视着眼前的身影,看着自己刚刚拽回来的麻烦制造者,这个高个伸出手擦了擦额间湿漉漉的发丝,水珠顺着俊秀但是十分狼狈的轮廓下落。海风里仿佛有盐,混杂着对方的气味和颜色,这一幕里只有他们两个人,中原中也告诉自己这一幕发生了很多次了,他救这个人的剧本已经陷入了一个循环,很搞笑,但又说不出哪里搞笑,可能是这个人自杀的方式吧。
 
说什么?说让我不要自杀,还是你喜欢我。
 
 
 
END
 
 
BGM: Between two points
我一直很喜欢这首歌里的两句歌词,翻译成中文大致是
“两点之间的最短距离,是我到你,一线相连。”
他们两人生死与否,都有着那种叫做命运和羁绊的东西。
 
这篇文字数不多,但是写的很缓慢。
感谢关注我的朋友们,我可能要安静一段时日。
我最近遇上了一些事,我正在努力突破困境。
这段时间可能不会再发文和画了。
这段时间过后,我还会回来。
毕竟认识你们,真的很开心。
 
 
 
 
 
 
 
 
 
 
 
 
 
 
 
 
 
 
 
 
 
 
 
 
 
 
 
 
 
 
 
 
 
 
 
 
 
 
 
 
 
 
 
 
 
 
 
 
 
 
 
 
 
 
 
 

TOMI:

我只说一遍。

中原中也抬起脸目视着眼前的身影,看着自己刚刚拽回来的麻烦制造者,这个高个伸出手擦了擦额间湿漉漉的发丝,水珠顺着俊秀但是十分狼狈的轮廓下落。海风里仿佛有盐,混杂着对方的气味和颜色,这一幕里只有他们两个人,中原中也告诉自己这一幕发生了很多次了,他救这个人的剧本已经陷入了一个循环,很搞笑,但又说不出哪里搞笑,可能是这个人自杀的方式吧。

说什么?说让我不要自杀,还是你喜欢我。

TOMI:

这个世界上一定有另一个我。
做些我不敢做的事。
过着我想要的生活。

TOMI:

“背对着南方,尝到忧思的滋味。”
前天看到的一句歌词翻译,很喜欢。
好像很久没发图了,太忙了文也停了。
未来是明亮的吧,忙碌中这么期待着。
安好,安好。

TOMI:

【相】系列,还在慢慢攒图~
画完可能会做成明信片,也可以交换喔。
大家新年快乐!新年还请多多关照!

TOMI:

【相】系列,还在慢慢攒图~
画完可能会做成明信片,也可以交换喔。
大家新年快乐!新年还请多多关照!

于今日今时

TOMI:

太宰治对生命的慷慨大方集中体现为经常伸手去拍搭档的帽子,中原中也一把抓住太宰治的手给他掀翻三百六十度,然后宣布分手,干脆利落简单明了,突如其来的毫无预兆,只留下一脸懵逼的太宰治。他们分手的消息五分钟内传遍了整个黑手党,散布挥发在所有人周边的空气里,悬浮在空气中的粉尘相互拥挤到爆炸。

中原中也高兴坏了。怎么样,他刚刚把横滨万人迷甩了。中原中也特意回去开了一瓶八四年的香槟庆祝,太宰治说人生虚浮又没意义,中原中也觉得此刻找到意义了,那就是看见太宰治吃瘪又懵逼的模样,很后悔没把太宰治的表情用相机记录下来,那个瞬间太宰治愣住的表情他可是记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如果有照片的话中原中也可以捧着相机笑个一两年。

哈哈。

十二度的琥珀色液体在杯子里晃来晃去,星星点点亮闪闪的密密麻麻上浮的气泡也绕来绕去,他盯着杯子发现太宰的眼睛好像也是这个色,胸口突然发闷深呼吸也无法解决问题了。

天昏地暗。

他跟太宰治认识多长时间呢。把人生切成十段,太宰治也就占了那么十分之一而已。他们交往是最近的事儿,这个最近中原中也记不得到底是多久,这点时间也就是几十万分之一了,他和太宰治成为了名义上的恋人,这让中原中也都觉得不可思议。他们天天干架甚至还朝对方扔沙发书桌电视机,然后按倒在肮脏的水泥地上亲吻。

但是一句喜欢都没有。
从来没有。

还有另外一个字中原中也尽力把它从自己的脑海里抹除,跟太宰治谈这个字简直是浪费精力和生命,对方是无法理解的吧。自认为思维产生偏差的那个就爆发了,他掀太宰治掀的很爽,然后说完一句话后就大步流星的走了,头都没回。

中原中也开始抽烟,抽完后把烟头摁灭,盯着残留的那一丝火星。仔细回想他们交往的开始,越想越觉得扯淡,又觉得很搞笑,连他自己都不愿意回想起来。这来源于一个很简单的赌约,输的人答应对方一个条件。这个赌约来自于森鸥外的一次外出暗杀任务,原本是两个人一起进行的,太宰治歪着头说又是这个,中也你不觉得很无聊吗。中原中也扬着脸看了他一眼,跟你一起去不只是无聊,更多的是倒胃口。

太宰治听完就笑了,那我们换个方式,打个赌,输的人答应对方一件事。

中原中也挑了挑眉说哦。

我们两个分开行动,谁先得手谁就赢。

中原中也输了。

你看,这也不能全怪他,他的脑回路直线形,跟太宰治的迷宫形还是不同的。有时候中原中也的情绪会直接写在眼睛里,就好比他听到太宰治说你当我男朋友吧那句话时瞳孔急剧的缩小,眸子里如大海一般汹涌的光。中原中也的发梢很温柔,和本人暴躁的性格差个两端,好似被清风润过似的,他微微低头就掩过眉目,而太宰治就喜欢看着对方的眼睛,唉就是太矮了,还要低头看才行。

过了好一会中原中也低下头说你开玩笑吧。

太宰治耸耸肩,低下头凑近,几乎要蹭到他的鼻尖。

没开玩笑,输了不准反悔啊。

中原中也身体僵硬,慌乱无比,冰蓝色地眸子里有各种各样的复杂情绪,面部表情枯竭,像是无法面对这样的情况,然后手指微微发颤,张了张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硬生生的愣在那里。

太宰治笑了。

他是第一次看见这样的搭档,就当对方默认了。

那又怎样,好聚好散。中原中也的潜意识把自己从那片回忆里拉回来,他把最后的火星摁灭,就像入眠时拉上门窗把光隔绝在外。真好笑啊,他都没问太宰治为什么要和他交往,或许是他不敢问,但是对方的态度就像是开个玩笑那样,一来二去,和太宰治殉情的无数个情人那样,换来换去,中原中也承认他长得挺好看的,也承认他的一大堆追随者都是真的,那又怎样,不会有他中原中也。他先走为敬,把恋人变成前任,干得漂亮。

嘁。

但他还是有点难过,为什么呢?

第二天日升,平稳云层里透出红通通亮堂堂的火光,日复一日的浮光掠影,那段时间就这样烧过去了。中原中也面无表情的起床,是的,他突然想起来,尽管这样,他和太宰治还是搭档,还是要见面的,还是要一起行动的。

太宰治像往常一样和他打招呼,中原中也心说果然和平时没什么两样,他白了太宰治一眼抬腿就走,后来出门时听见红叶和太宰的对话,愣在墙边硬是没动。红叶说那你们还好吧,太宰治摊摊手,声音和平时一样听不出什么情感起伏,他笑了笑说还好啊,放心不会影响到我们执行任务的,你看这次,他都没有骂人。

去尼玛的骂人。

糟了,他控制不住的出声了,他站在墙边,能很明显的看到背对着他的太宰治愣了一下,好像是注意到了这边的声音,在两个人没转过来之前中原中也落荒而逃,他也不清楚自己在慌什么,转身就撞了森鸥外难得买回来的一盆绿植,发黄的叶片震落在地上。

太宰治看了红叶一眼,又摊了摊手。

中原中也深呼吸一口,他们现在回到了搭档,对,搭档,搭档而已。

他们是怎样成为搭档的?

太宰治是森鸥外带回来的,少年时的太宰治没有现在这样爱笑,整个人都阴惨惨的。第一次见他,对方的苍白的皮肤浸在刘海覆下的阴影中,和冷若冰霜的时间融合在一起,绷带像是用来固定支离破碎的身体一样,周围的一切物什都被罩上了灰暗的滤光片,光彩涣散。

这样形容毫不夸张,用中原中也的话来说,和死了没分别。

你就是我的搭档?

中原中也第一次跟他说话,太宰治抬起头就只回了一句,你的帽子真傻。

然后中原中也就跟他打架了,旁边没有人可以拦得住,太宰治身上又多用了几卷绷带,躺在了病床上。中原中也拒不道歉,在红叶那里大声抱怨,像是进入了狂躁期,你根本不知道他有多可恶!我看见他就想揍,我——

红叶温柔的说可你们要成为搭档的。

中原中也烦躁的说那我还不如去死。

第一次看见太宰笑的时候中也愣住了,那是他们打完架后,太宰治擦了擦流血的嘴角,然后嘴角微微上勾,居然也眉清目秀,随着时间过去,他也没那么阴惨惨了,但是还是十分可恶,直到某天他高出自己很多,轮廓也变得锋利,他越来越好看了,笑容越来越多,却带着清秀和冷漠。

这种笑容一直持续到现在,午餐时分太宰治看见他也会对他笑,他们所谓的交往期间太宰治也是这样,他甚至还会给自己带饭,而且正好是自己喜欢吃的。

中原中也头疼欲裂,他怎么就答应了那个奇怪的赌约呢,现在自己一刀两断,日常还和这个搭档共在一块。

偏偏太宰治表现的风轻云淡。

这让他更加头疼了。

森鸥外派遣的任务总是会交给他们两个人,他微笑着看着两个人说,太宰君,中也君,你们有什么提议可以说出来。两个人几乎是异口同声的说了没有。中原中也瞟了太宰治一眼,太宰还是狐狸眼,还是眉眼带笑,皮肤干净的几近透明,现在除了搭档,太宰治又多了一个身份,那就是前任。

中原中也不清楚他这是多少任了。

要出发了,搭档。

太宰治把还没回过神的中原中也叫走,森鸥外就站在旁边,中原中也挑了挑眉,然后看了他一眼,我话说在前头,这次如果还像上次那样,我和你没完。

太宰治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上次指的是在执行任务的过程中为了隐藏身份迫不得已穿女装,小矮子身高一米六,穿上毫无违和感。虽然整个过程中原中也一直拿枪威胁道再笑就崩了你,太宰治还是没能忍住,中原中也伸腿就踹,两个人又开始厮打在一起。回去交差时森鸥外盯着他们两个说你们受伤了。两个人面面相觑,什么话都没说。

你他妈再笑?

上次是没有办法,除了你还有谁能穿。太宰治很无奈的说。

中原中也瞪了他一眼。

太宰治说这次不会的,放一百二十个心吧。

然后他们就住在了一起。

目标人物就睡在他们隔壁。他们的任务是干掉敌对组织的情报人员拿到情报,这个人今晚现身在他们住的这个旅店,并且和另一个人交接。太宰和中也所处的这个房间很早就定下了,作为两个人执行任务的据点。

房间里木床很小很精致,床单底边还挂着米黄色的流苏,中原中也在内心暗骂定房间的人,不是双人间也不是双人床。太宰治比划了一下床说,中也你个子矮不如睡沙发。中原中也几乎要跳起来举起沙发把他拍扁,两个人最后挤在了一张床上,太宰治说你不要乱动,动静这么大隔壁会发现的。中原中也盯着天花板上的花纹,深呼吸,直到只能听见他们两个心跳声,跳的很快的那个,一拍一拍的那个,是自己的。

隔壁房间有两个人的说话声。

两个人转过身相互对视一眼,这是他们的默契,这种东西说起来也很奇怪,但是作为搭档这点默契两个人还是有的,中原中也说你再挤过来我就杀了你,太宰治嘴角一弯,我虽然想死,但是我拒绝这种死法。

声音贴近门边了,太宰治笑了笑要不你去解决掉?中原中也立马下床说正好不用面对着你的脸。中也出门后一秒太宰已经到了门边,顺利得手,中原中也的枪口对着目标,太宰这个人要直接干掉吗。太宰治摇了摇头,晚来一分钟另一个就不见了啊。

他走上前对着那个人礼貌的微笑,你知道对方的行踪吧,我有很多种方法让你说出答案,所以建议你先开口。

完成之后交差,太宰治擅自开了酒来庆祝,中原中也和他大打出手开始抢酒瓶,这种场面一般都是以中原中也喝醉结局。他的酒品实在差到太宰治无法形容,然后会絮絮叨叨的说一堆太宰治平时听不到的令人匪夷所思的话。太宰就在一旁当个听众点头附和,不能不说这样的确有点过分,但是这样的中原中也比平时张牙舞爪的那个有意思多了,太宰治这样想。

他盯着搭档的眸子,对方的瞳仁像是大海蒙上一层水雾,透着冰蓝色的波光,有着能让人沉溺在里面的吸引力。

中原中也趴在桌子上,眼神惺忪,然后慢吞吞地吐出几个字,绷带附属品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旁边……嘁。

太宰治微微睁大眼睛,原来还醒着?那我走了。

而后起身的太宰治却被后面搭档的动静惹的一愣,中原中也虽然个子小但是力气大,他一把抓住太宰治的绷带把他顺势扯了过来,太宰治稳住他说喂喂喂再靠近我可就亲到你了。

前男友。

对方到底还是醉了,太宰治无奈的挑挑眉,然后把中也放在沙发上,看着对方微微垂下的发丝。然后比划,这张沙发分明还是量身定做嘛,明明个子这么小还偏偏这么凶。

好不容易算是走到一起了,对方突然提出分手也是很奇怪,中原中也暴躁的时候黑手党里没几个人敢拦他,他就像一只愤怒的野生动物,太宰治心说我可是冒着下半辈子被人揍残的风险在交往,到时候他万一真的坐个轮椅,中原中也说不定还会一脚把轮椅踹翻,说青花鱼你这个没用的废物。

他把中也那顶傻里傻气的帽子放到一边,依旧不知道对方给一模一样的帽子排列的顺序,在想自己是不是要给他摆放的那些整整齐齐的帽子编个序列号。

盯了他一会后太宰治就离开。

顺手牵羊一瓶没开封的好酒。


第二天中原中也得知了太宰远行的消息,森鸥外笑着说太宰君一大早就上飞机了。这是个私人任务,所以内容不能告诉中也,中原中也突然莫名其妙的开始烦躁,心说啊首领你确定他不是和另一个半球的情人去约会吗,你确定他不会从飞机上跳下来吗。

芥川说太宰前辈走的时候似乎带了一瓶酒,中原中也白了他一眼说肯定是我的,然后渐渐的,语调开始下降,语速下滑,中原中也垂下眸子,然后说那我也走了。

他们终于没有在一起执行任务了。

那种叫做习惯的东西是十分可怕的,习惯属于两个人,在一望无边的时间平野下就这么延续下来了,而他们的时间正逐渐沿着坡路确凿无误的伸向未来的悬崖,中原中也突然发现自己的无所适从,即未来太宰治可能远离的那种无所适从。

三个月后,中原中也拿着太宰治的书想了很久,究竟是扔还是不扔,突然又回过神来,太宰治不过是出去执行一个任务,他轻快的离开说不定过会儿便会回来,一切的一切,太过在意的那个人不过是自己。

但是除了这些书,还有太宰治的绷带,甚至是对方微卷的发丝,他都能分辨出来。

森鸥外并没有给自己指派任何任务,中原中也吃晚餐还给芥川拿了一份,芥川一天到晚咳嗽中原中也都快看不下去了,他自认自己比某些人有同理心的多。芥川愣愣的接过去后中也转身就走了,然后听见芥川在身后说中也前辈这个要留给太宰前辈吗,快要崩溃的中原中也按住脑门说你是不是有点蠢,还有不要跟我提那个绷带附属品!

然后他就去了绷带附属品常去的那家酒馆。

中原中也是只对家里的藏品酒感兴趣,很少出入这样的酒馆。据酒保说太宰治点的基本是洗涤剂虽然店里没有,他还迷恋蟹肉罐头,中也判断了一下对方吃剩的罐头盒堆起来应该和自己的帽子堆起来一样高。

所以,他一般是一个人过来?

酒保摇了摇头说并不,太宰先生很受人欢迎呢,他有时会和别人一起过来。

中原中也撅起嘴,什么话都没说。

然后他点了一杯蒸馏酒。

中原中也自认为自己私生活比太宰治检点多了,事实也是如此,他的家收拾的整整齐齐紧紧有条,只会在太宰过去借宿的时候搞得乱七八糟。一个人生活时他会把垂落在肩上的发丝轻轻向上扎,把头发清秀的扎起来,他从不让别人看到这个样子,但似乎太宰治见过一两次。他抽烟不会过度,虽然酒品不好但也不会在执行任务时酗酒,似乎每次喝醉太宰治都脱不了干系。

太宰治从十四岁那年来到他的身边,把他的生活搅的一团糟,中也很多习惯都在变,虽然并不自知。

也不会意识到真正改变的那个人其实是太宰治。

中也对着他问你就是我的搭档吗。

一瞬间光照了进来,又仿佛是平静的海面上,凌空架起了一道彩虹,少年的太宰治盯着眼前搭档的好看到发亮的水蓝色眼睛,盯了很久很久。

半醉时中原中也听见酒保说太宰先生你来啦,猛的惊醒,然后看见太宰治的脸,太宰治朝着他挥手说中也晚上好啊怎么你来喝酒了,中原中也别过头嘁了一声心说这人回来了,突然觉得气闷,就不再说话了。

太宰治笑了,然后对酒保说我把搭档带走了,真不好意思他醉了。

中原中也埋着头一言不发,太宰把他扛起来时中原中也说喂你居然没死在那边啊真可惜,太宰治挑眉说没醉那我放手了。

中原中也却一把抓住了他。

我们已经散了,你究竟在打什么算盘。

太宰治沉默了一会儿,似乎是在思索着什么,然后微笑道,我在想你这么矮还这么重,扛起来很费劲,如果是恋人,我就抱你回去了。

中原中也不知道是不是酒劲上头,脸红的发烧。

至于你问的,一个人不会总做些莫名其妙的事情吧,你要听吗。

中原中也神情慌乱的要命,你闭嘴!

唉你看看你。

太宰治放他下来,然后噗嗤一声笑出来,看着搭档微微凌乱在耳边的发丝,难得没有翻好的皱巴巴的领口,暖黄色路灯落在他帽子的光芒——一并被封在接下来的缱绻的吻里。

我喜欢你,很喜欢。




END

BGM:病名は愛だっ

最后中也似乎真的是被抱回去的。

超级喜欢他们两个。
我会努力把这个画面画下来的。
就在不久的将来。
感谢你的落目!